阿Q周刊

昨天，新华网刊登了一篇访谈文章，《"两会"：政治文明进程的新期待》。文章预测了即将召开的两会核心议题，剖析了两会制度的缺陷，表达了对政治文明期待的心情。

访谈在充分肯定两会作用的前提下，指出两会代表的素质和结构有待提高、调整，代表向大会提交的提案、议案的质量需要加强，现行的参政议政的代议制度应该改革。访谈提醒两会代表，大会发言应该回避体会式、表态式、经验式的报告形式，少说官话套话。访谈还突出强调了周恩来总理五十年前提出的"大会也可以辩论"的主张，认为这个主张可以提上议程了。

尽管文章在分析积习已久的两会缺陷时，对一些实质问题浅尝辄止，流于表象，观点有些害羞，建议的操作性缺乏系统，然而，这毕竟是官方媒体难得的坦诚呼吁和有责任感的倡导。虽然受众无法获悉访谈出笼背景，但是，结合元月以来越来越重视民生的政策趋势分析，大体可以摸清这样一个脉络，中国正在尝试打开"政治文明建设"的大门。

九十年代，老邪以记者身份参加了两会，近距离观察了"人民当家作主"制度的运行情况，亲眼看到了党和国家领导人与人民代表商议国家政策的情景，间接感受到了两会代表所享受的殊荣和神圣权力。但是我不能不承认，两会确实存在很多遗憾和不足，新华网这篇访谈中所列举的不能真正反映民意、代表民意的事例普遍存在。

比如代表发言。长期以来，无论是代表团大会还是小组讨论，其发言内容十之八九不外乎表态、体会和经验介绍，这类发言虽然重要，但不应该是人大代表这个层面的工作，两会目的更不是赞扬政府、交流工作经验。套用一个不合适的例子，人大会其实是股东大会。人大代表是股东，是董事，是东家；政府以及政府领导人是经营者，是掌柜的，是经理。政府领导人参加代表团大会，是以经理身份来听取东家意见的，来接受东家质疑、批评和建议的。实际情况却本末倒置，董事、股东对经理歌功颂德，掌柜的给东家下达指示。再看两会期间的新闻，到处都是两会代表表扬、肯定政府工作报告、表态回工作岗位后要结合大会精神干好本职工作的报道。这种接受政府指示的参政议政行为完全误解了人大代表的神圣使命，辜负了选民的期待。用老邪的话就是，这些代表白瞎手中的权力了。

我认识的人大代表中，在五年任期里，未提交过一份提案或议案的，有之；未做过一次大会发言的，有之。即便是提交过议案，或大会发过言的代表，并不乏目的只为了电视露脸、广播有声、报纸留字的做秀者。这些代表有的是地方政府的高级官员，有的是企业经营者，有的是各阶层各行业的优秀分子。他们中多数人并非泛泛之辈，但是他们参政议政的能力、愿望和动机有待考量。举一个很说明问题的例子，大家听说过哪位代表在赴会以前，深入选民中间，了解选民疾苦，在大会上又为民疾呼、为民请命？这应该很正常很普遍的现象，实际生活中却十分稀罕。即便出现个别"另类"，也难以登上大会主席台，向经理们发难。所以中国要实行有效率的民主政治，就必须同步改革人大代表选举办法和参政议政制度。

长期以来，在政治生活中有一个误区，一说到民主政治，就是倡导全盘西化的多党执政制度。我不否认多党执政的科学性，但是我也不认为，一党领导就不能实行民主政治。现有的两会制度完全可以在一党领导下更广泛更深入地反映民意、参政议政、约束政府。比如改进选民制度，降低官员、企业经营者在两会代表中的比重；比如对政府高级官员实行差额选举，比如广泛实行审议制度、听证制度；比如引进辩论制度；比如实行独立调查制度，对非常规的灾害、人为事故、腐败行为展开政府外的独立调查，等等。

很显然，两会制度改革不可能像我们说说这样简单，这毕竟是影响中国政治生活、经济生活的头等大事，是关乎中国列车提速还是徘徊的首要因素。好在经济改革的成功经验、党和政府不断提高的执政能力、人民群众显著提高的综合素质和国家雄厚的财力都可以为两会改革、政治文明建设提供不可或缺的支持和帮助。

两会的改革方向并非无的放矢、盲人摸象，体制建设也不用摸着石头过河、另辟蹊径，只要本着"三个代表"、"科学发展观"、"以人为本"的大政方针，两会改革就可以事半功倍，就能够体现出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优越性，从而加快民富国强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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