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Q周刊

相机选购和日本阴毛

钟楠海 — Wed, 12 Sep 2007 04:19:00 +0400

有位叫老鼠或者叫老猫的朋友想买相机希望我能推荐一款，刚好我也正考虑是不是该买台单反了，另外我链接的VERA前些日子家中失窃，包括一套佳能400D丢失了，更要命的是几年来拍摄的照片也一并被卷了铺盖。希望下面的文字能帮助她找到一部更好的相机，重新燃起拍摄热情。

说数码相机必须提到相当于计算机CPU的感光元器件，感光元器件又可理解成传统相机的感光胶片，面积越大越好。像AMD和INTER之争一样，感光元器件同样有两种技术和材质，CCD和CMOS。单就成像质量而论，同样规格的CMOS没法和CCD相提并论，但是后者成本低，省电，效率高，很容易做成高像素全画幅（也就是135底片的面积）。而作为传统相机生产厂商的两个巨无霸，尼康和佳能，尼康对感光元器件研发，一开始就被佳能抛在身后，无论是CCD还是CMOS，哪个也没学会，而这两个技术都是佳能后花园中塑料大棚里的黄瓜，贩卖谁都一样，所以佳能在经营上不用考虑竞争对手如何出招，只需考虑哪个更赚钱即可。

我一直以为眼下影像市场的阴谋都是佳能裤裆里的JB毛，先炒作像素概念，然后是传感器的面积之争，接下来是全画幅，自然而然地把狗屎价格的CMOS当黄金贩卖了出去，因为CCD要做到全画幅高像素，成本及其昂贵，没法推广，而CMOS不然。不过，把狗屎叫卖成黄金不是喊两嗓子那么简单，严格意义上说，今天佳能采用的CMOS和中国当年生产的真正狗屎的网易拍采用的CMOS除了字母一样，其他是天壤之别。就像我和钱钟书写得都是汉字，人家那叫天书，天人看的书，我这儿就是垃圾，垃圾读的字。

说到这儿，要说说中国人对技术的领悟力。CMOS是上世纪80年代研发成功的，差不多是中国人研发出VCD同时。中国人聪明，很快掌握了这个难度不大应用很广指标很差的新技术，并率先推出了爱普派克网易拍之类的廉价产品，可惜三年没到头，和VCD一样，自己把自己熏死了。而以索尼、佳能为代表的日本笨蛋三年后把狗屎的CMOS改造成指标可以和CCD媲美，价格只有CCD三分之一的人造黄金。

当然，不只是中国人错失良机，包括莱卡、哈苏为代表的欧系相机生产企业也一样不思进取，就像他们只会指责中国制造过于低廉一样，他们从没想到用什么办法降低本国制造成本去赢得更广阔的市场，似乎只能越贵才能更好。日本人在相机领域用事实教育他们，这世上还有一个词，物美价廉。明白道理是一会事，能不能做是另一回事，事实上如果没有美国佬的柯达及时援手，欧洲这些贵族老爷恐怕连上吊绳子都得去其他国家买。即便如此，也苟活不了多久，或许十年、二十年后，世上只有日系相机。

中国？中国办奥运会啊，四年一次，二十年连办五次，对了，还包括和谐会。

回头说尼康，开始和掌握了核心技术的柯达合作不错，生产CCD昂贵售价的高端机，但是很快被佳能CMOS的乱棍打得溃不成军，没法子只好亦步亦趋跟在佳能屁股后捡剩饭。在佳能推出全画幅5D的三年后终于推出一台CMOS全画幅的D3。无奈技术是人家的，成本高于人家接近一倍也就不奇怪，靠牌子赚俩个小钱吧。不过我相信尼康不会轻易认输，没准儿哪天推出一部新格式的传感器，就像美国佬在LCD投影机领域败给小日本后，靠自行研发的DLP，一举扭转颓势一样。

怎么又问中国？中国负责种大白薯，还负责建大坝搭大桥挖大坑。

其实这些比高端访问还高的问题，你们没必要理会。CCD成像再好，采用大面积CCD，像素在千万以上的品种贵比天仙，比如采用CCD APS格式的莱卡M8仅机身就4万多，莱卡R8一个数码后背5万多，有几个贪污犯以外的人能买得起呢。而经过佳能索尼的不懈努力，CMOS成像质量至少不比同价位的CCD差，所以格式之争不是衡量现在相机的唯一标准。当然，佳能很可能在CMOS技术榨取干净之后，重回CCD阵营。问题是我们能等吗，等到五年后佳能推出全画幅CCD机种？这世界别说没有一步到位的产品，即便有人家也不会推向市场，我们只能像头毛驴一样被牵着走，绕圈时候多，前行时候少。

眼下消费级别的最时髦机种是尼康300D和佳能40D。指标和性能上，前者至少超越后者一个级数，但是价格也高出一大块。佳能40D机身价格8300左右，连同18-85mm IS镜头的套机是11000上下。而尼康300D仅机身的报价就达到了13000元。以老鼠或老猫的预算，显然佳能40D更合适。

就个人喜好，我认为尼康更专业，主要是尼卡尔镜头整体的解析度和色彩还原尤其是锐利的切焦风格更接近欧洲风范，即便是入门镜头也比同样级数的其他日系镜头胜出一筹，但是机身笨重操作复杂，技术又明显落伍，到现在也只能靠其他厂商提供传感器。与此相反，适用性、用户体验、最新技术都是佳能的长项。软肋是入门级别的镜头质量，尤其是和机身一起搭配的套头，和狗头差不多。昂贵的红圈镜头另当别论。

胶片机时代，如果是预算不充分的爱好者，应该首选尼康，一架尼康FM2外加28-85变焦头足以适应包括南极在内的严酷环境，而且成像质量也能达到国家地理杂志的严格标准。

数码时代掉了个，成像不完全取决于镜头，机身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环。这就不能像过去那样，采用结实的相对廉价机身搭配顶级镜头以获取最大性价比的组合方式。比如过去你可以用13000元的135MM光圈F2的尼卡尔镜头搭配3000块钱的FM2，其拍摄的照片和同样镜头搭配16000块钱的F4E几乎没有区别；现在不是了。以佳能为例，用17000元的80MM、光圈1.2的镜头分别搭配4000元的400D和18000元的5D，成像质量应该明显不同，尽管我没对比过。

所以选机身是第一步，第二步才是镜头。对第一次买单反的人来说，从升级考虑，只能在拥有强大镜头群的尼康和佳能之间选一个。尼康的机身比同档次的佳能一般要贵出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镜头反了过来，比如尼卡尔(记住是尼卡尔非尼康，两者区别大了去）的80-200，F2.8要12000左右，而佳能的要14000上下。如何取舍完全看自己的喜好和预算。再有另外的情况，比如手头有几款或尼卡尔或佳能或盘泰康或国产凤凰的好镜头，本着废物利用原则，应该选相应的机身，要想让原来镜头发挥全部威力只能选全画幅。尼康麻烦些，即将面世的全画幅D3据说要三万多。这里解释下全画幅概念，全画幅也就是传感器面积和135底片面积一致，而APS-C的面积仅相当于全画幅的40%。这就是说假设全画幅拍摄的照片极限放大尺寸是10寸（实际远不止），APS-C只能放大到4寸，200MM的望远镜头只能当135MM中焦镜头用，20MM的广角只能拍摄到35MM的景色。

从专业角度说，这种差别是巨大的，甚至比是不是CCD传感器还重要，尤其是当你拥有几款专业镜头之后，全画幅几乎是唯一之选。

佳能5D从问世的28000元降到现在的16000多，合美金2200刀上下，我打算人民币升值到1：1的时候买一架当玩具玩。而之前，我只能用索尼卡片和佳能G2，对了，佳能G系列便携都是CCD格式，这也就是这架五年前400万像素的货色胜过现在800万像素卡片机的原因。

对老鼠而言，如果想为专业杂志供稿，全画幅以外不必考虑，配红圈头浪费，普及头质量又差。要是只为了留住到此一游的瞬间，佳能400D足够。剩下的钱可以行贿当官用不了多久就有钱买莱卡M8了。要是公家买，那就买佳能40D外加24-105，F4的红圈，超出预算的1000多块自己补吧，以后找饭票子报。

最后要说的是，摄影比的不单是器材，佳能400D甚至便携机也能排出令人叫绝的影像。

晕，怎么一下说了这么多，打住。禁止转载除非稿费。

Technorati : CMOS.CCD, 佳能, 尼康, 数码相机

奥运主题歌

钟楠海 — Fri, 10 Aug 2007 02:00:36 +0400

据说北京奥运的主题歌难产的原因是众口难调，选哪一首歌都有说难听的。这都是太民主造成的。我看组委会别耗神了，就选这首吧，主题鲜明，和奥运口号合拍。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唱同一首歌，那就是：

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
歌词：
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
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
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
共产党辛劳为民族
共产党他一心救中国
他指给了人民解放的道路
他领导中国走向光明
他坚持抗战八年多
他改善了人民生活
他建设了敌後根据地
他实行了民主好处多
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
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

城市是这样炼成的续

钟楠海 — Tue, 07 Aug 2007 02:10:00 +0400

哈尔滨成为东北亚的水路枢纽是建设中东铁路以后的事情，这以前不过是黑龙江省和吉林省交界地带的偏僻之所，人比鸟少。黑龙江、吉林两省的三条重要驿道，吉林市至瑗珲、吉林至牡丹江、呼伦贝尔到呼兰，都躲得远远的。当时哈尔滨最兴旺的马路是一条走私路，连接呼兰和阿城。经常流窜鱼贩子和烧酒贩子，偶尔也有打家劫舍的胡子光临指导。在临江码头附近，这条路像糖葫芦一样串起了二三百户人家，形成了以旅店业、餐饮业和洗浴业为主的商业步行街。步行街因最本地最早一家四星级大车店而得名，傅家店。后来改名叫傅家甸，再后来叫道外。从步行街继续向东南方走，就到了哈尔滨的工业区，有二百户人家的田家烧锅，就是田氏酿酒厂。田氏酿酒厂周围还有几个小村落，可能他们当中的一个叫哈尔滨，也可能包括田氏酿酒厂在内合在一块儿叫哈尔滨，总之是吉林省双城堡的卫星城。除了这两块繁华区，包括今天车水马龙的南岗、道里，1898年的时候是旅游胜地，水草丰美，绿树成荫，是骑马族或暴走族探险的好去处，运气好会遇到几匹大尾巴狼。

正是因为人烟稀少以及优越的地理位置，俄国人像在沙滩里看见颗珍珠一样两眼放光。

应该说，大清朝很不高兴俄国人发现这颗珍珠，就像两个斗嘴的邻居，一个说你有本事就在我家园子里挖吧，挖出宝贝归你，结果人家挖出一个唐三彩。大清朝当时也是这样说的，你建吧，官地随便用，民地给老百姓钱就行。当俄国人说要把中东铁路中心搁在在呼兰或是吉林之后，李鸿章同学、张之洞同学等等洋务派的学子们顿时乐开了花。无论呼兰还是吉林当时都是北满地区比较繁华的城市，俄国人再能折腾也寡不敌众，何况那里的官地很少，早就分配到老百姓名下。没准儿李同学还把这个消息六百里加急广为散发，以便让包括哈尔滨村民在内的老百姓迅速集结到呼兰或吉林，享受改革开放的成果。

没想到，俄国人虚晃一枪，继续南下，在松花江南岸登录。由于中东铁路必须穿越呼兰，一年前，呼兰的铁路就已经开工建设，所以中国的老少爷们还是使劲儿往呼兰拱，买房买地，直到1900年以后才意识到，上当了。

俄国人上岸后直奔田氏酿酒厂，当时酿酒厂让土匪闹得歇业了，全村尚存32栋房屋，很方便安营扎寨。在我的想象中，1898年4月23日，当几十名荷枪实弹的大胡子出现在酿酒厂门口时，当地的满汉民一定被吓坏了，以为刚走了强盗又来了胡子。幸运的是村民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胡子们很客气很有礼貌，而且有点傻，花8000两白银买下32栋土坯房。一个多月后，1988年6月9日，在副总工程师伊格纳齐乌斯、第九段段长希尔科夫率领下，中东铁路第一支建设大军登陆哈尔滨。后来，帝俄宣称这一天是哈尔滨的诞生日。

百年以后的民族主义者万难接受这个说法，他们宁可把哈尔滨的出生时间拖延几年，认为1905年10月，满清政府批复在哈尔滨地区设立滨江管道的那天才是哈尔滨的诞生日。后来发现此说法难圆其说，又翻出个新观点：早在帝俄登陆以前，哈尔滨就繁花似锦，百业兴隆，没有中东铁路，哈尔滨就是另一个北京。如此王顾左右而言他只有一个目的，绝不能把屈辱的殖民日当成生日喝彩。

似乎这样，中国人就多了些荣耀少了些屈辱。但是不知道他们翘首那些至今仍傲然于世的殖民遗址，比如马迭尔比如教育书店比如索菲亚教堂甚至日本鬼子建设的国际饭店是屈辱还是荣耀？当他们环顾五十年来随处可见的火柴盒，只能在老照片中一睹那些被我们毁灭的，曾经的风华绝代又该是屈辱还是荣耀？

文明不分国界，不论民族。

何况坦诚历史哪怕是不堪回首的历史，是一个民族主义者的起码标准。

俄国人到达哈尔滨后，第一件事是盖了家气象站，这好理解，文化人都关心天气，比如我岳父，一个老哈尔滨人，每天晚上先看黑龙江台天气预报，然后是中央台天气预报，再后是哈尔滨台气象预报，学会上网后，还要戴老花镜看下新浪的天气预报。去北京后不爽，少看一个台。俄国人干得第二件事出人意料，开银行。1898年7月的一天，迄今为止世界上最寒酸的银行，比当铺还寒酸的道胜银行，在一栋茅草屋里隆重开业。

就是这栋破旧不堪的茅草屋，承担了哈尔滨早期开发的巨额资金。

1900年庚子之变就是刀枪不入的义和团打击侵略者以前，建设中东铁路的俄国人少有烧杀抢掠、草菅人命的行为。至少在我查阅过的资料里，连强买强卖的事儿也没有。一个可能是没有钉子户，当时哈尔滨的荒地海了去了，又不像现在只能在宅基地盖房子，只要价格合理，没人不乐意卖房。第二，合作刚开始，加上立足未稳，没办法只好装成孔老二，彬彬有礼，童叟无欺。

买房子买地的同时，俄国人把临江地带开发成天通苑，一个经济适用房小区，用来安置中国的无房户。小区中间的马路因此有了一个名字，中国大街。没人想到，这条大街成了记录哈尔滨百年兴衰的日记本。

再以后，俄国人照着莫斯科的规划图，在哈尔滨这张大白纸上开始临摹。一栋栋让当地人瞠目结舌的办公大楼、教堂、俱乐部、医院、学校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其间，庚子之变爆发。之前，行将朽木的西太后当面问头裹红巾的义和团领袖，大师兄曹福田，你真能打败洋人吗？曹同学拍着胸脯说，第一，俺们义和团刀枪不入，第二，俺可以招来天火把天下洋人烧成全聚德烤鸭。西太后一撇嘴，你先杀给我瞧瞧。随即，全国各地陷入红色海洋，在华的所有外国人包括在华使节、传教士、妇孺老少捎带着架眼镜穿洋装的假洋鬼子，甚至带洋字和洋人有关的东西比如洋车洋房洋葱除了洋火都遭到灭顶之灾。风暴中心的北京、直隶、山西的洋人几乎被全部杀光。西太后一看牛皮果然不是吹的，遂对所有邦交国宣布，大清帝国向地球开战。

五十五天后，义和团的牛逼像气球一样被八国联军乒乒乓乓地打个粉碎。中国人，军人平民，妇孺老少，只要是穿长袍马褂扎辫子就立刻遭到灭顶之灾，甚至凡是和中国有关的，包括庙宇、皇宫、颐和园，各种文物、图书比如文化瑰宝《永乐大典》要么被抢劫一空，要么被付之一炬。至少有三千万中国民众家破人亡。

沙俄成了庚子事变的最大受益者。

Technorati : 哈尔滨, 庚子之变

装修续

钟楠海 — Sun, 08 Jul 2007 08:00:00 +0400

老范小舅子简称范舅的设计所发展很快，五年时间成了集设计施工于一身的集团公司，这次公安大厦重新装修，包括老范在内的圈里人都认为这又是范舅嘴里的一块肥肉。

出人意料，到嘴的肥肉飞了。虽然范舅的标的额最低，和党组定的底线不差一分钱，可还是被老谭后任的老吴否决了。党组会上，一把手老吴说范舅公司的施工质量不行，他们搭建的岗楼和肛瘘一样，警察避雨得站到外面，他们施工的交通指示牌，强人的响屁能崩下来。老吴没扒瞎，说的都是事实。前不久范舅建设的高空交通路牌就有一块就被行人放屁阵了下来，后来经专家论证，说设计施工都没问题，高空路牌掉下来是那天放屁人太多产生屁流共振导致的结果。专家很哲学地解释，众人拾柴火焰高，一个人的屁微不足道，几百万人的屁相当于十二级台风。最后高空路牌事件以自然灾害定性结束。老吴说那也不行啊，影响不好，如果再由他们装修大楼，老百姓怎么想，天天刮台风怎么得了，这对老范的政治生命尤其不利。老范连连点头，鸡啄米似的说对对。老范都同意啦旁人就更没意见，事情就这么定了，范舅的标书被老吴像丢臭哄哄的牙签一样，啪地一声被扔进了垃圾桶。

最后中标的是老吴儿子留学的那个国家的一家公司。

范舅炸了，他说，姐夫，老吴是断你财路哩，你以后别指望赚一分钱了，没戏了。人家老谭赚后任的钱不过是五年的钱，他老吴赚的可是百年的钱。中标的这家英国公司，质量杠杠地，这次装修完除非八级地震，一百年都不用修，跟美国的帝国大厦似的，人家什么时候修过？过两年你当上局长有啥招儿？总不能雇本拉登开飞机撞吧，就是你想雇，哪找去啊，情报局找多少年了还不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看咱不能受这口窝囊气，你得出手。老范说我没招啊，谁让你不争气，质量那么差，又抓不着老吴受贿证据，我血招没有。范舅说，我有招啊，他做的这么绝，你们班子肯定都有意见，咱们只要把这事说成三千万装修门脸，就是爆炸新闻，哪家屁帘网能不转载，这一吵吵上面受不了吧，就得查吧，你们班子谁能替老吴说话，即使查不出他受贿，局长他也当不成了，到时候就轮到你了吧，装修还得继续吧，不修砸死人谁负责，咱就大事化小，改全面装修为修修补补，年年修年年补，一年花几百万没谁说啥吧，你后任也高兴吧，你后任的后任也高兴吧，咱这也是为子孙造福呢。

老范说高，比高家庄还高。

后来的事儿地球人都知道，花三千万装修门脸的吴局长被撤了，该局新班子本着因陋就简节约为民的原则，决定立刻停止大楼外立面的全面装修，只对安全隐患进行修补。据当体媒体反复测算，该局仅此一项决策，就节省行政开支两千五百万元人民币。

谭、吴、范三位局长装修的故事到此结束，本文纯属虚构，如果愿意可以对号入座。

装修

钟楠海 — Tue, 03 Jul 2007 23:30:53 +0400

公安大楼上次外立面装修是五年钱的事儿，时任一把手老谭领导全面工作，二把手老吴负责施工，三把手老范负责设计。这是党组也就是三个人多次讨论后以文件形式确定下来的。为了防止腐败也为了避免属下议论，工程领导小组承诺装修绝不突破预算，工程招标也严格执行三公开原则，不徇私舞弊。

老范掌握的设计经费是200万，这笔钱对于一栋25层的大厦外立面设计并不宽裕，如果工程由国家一类设计院设计，这个价格基本下不来。不过呢老范有办法。预标的时候就是招标彩排，国家一级设计院的北京A公司，设计的最漂亮，但是报价超了八十万，国家二级设计院的上海B公司报价超了五十万，活也不错。一家刚成立的本地民办设计所C公司也就是老范的小舅子开的公司报价最低，二百二十万，但是活不好，把公安大楼设计成了纳粹总部。经过党组研究，决定再给C公司一次机会，让他报价不变的情况下再设计一套方案。一星期后，C公司的设计出来了，漂亮，和A公司的设计一样漂亮，一看就是人民警察办公的地方，而且方案还署上了A公司的名字。

最后经过电视台现场直播法律公证，北京A公司和本地C公司联合中标，中标价格刚好200万。之前，党组承诺C公司，以后警察站岗的岗楼子，马路中间的隔离带、交通指示牌之类的小活儿每年都翻新一次，都委托C公司设计，以弥补本次设计亏损的二十万。

后来，联合中标的A公司老总酒桌上透露，他们就出了一套竞标时候的方案，C公司给了十万块钱，要是不答应，毛也没有，何况C公司说了，以后那个城市公安系统的大活，都给他们干。

老吴是老谭一手提溜起来的，所以施工招标其实是老谭负责。竞标施工工程的也是三家公司，他们鼻子很灵直接拎着旅行袋走进老谭家。老谭对他们的态度一样，先生们啊，你们是拉我下水啊，是让我背叛党性啊，这样的事情我老谭能干吗？绝不能干，我要保持晚节啊。话又说回来了，要是以后大家成朋友啦，有个人情走动知恩图报啊，也是可以理解的，传统美德不能丢，何况我们党也是讲究人性的嘛，对不对。请你们现在把袋子拿回去，把心思放在工程质量上，好不好，请走好。

有两家公司识时务，立马走人，另一家公司固执，后来趁老谭不在家的时候，把袋子交给谭夫人。结果他们不但没中标，反而被追究刑事责任，罪名是行贿罪。人家老谭把他们的旅行袋交给纪检委啦。

老谭就这么地退休前一年成了反腐倡廉的标兵，进京领回一面旗一块牌子。

最后中标的是一家很有名气的建设单位，报价刚好是预算的三千万。他们再去没去老谭家没人知道，反正他们和老谭成了哥们，很铁的那种。

据知情人透露，开工前老谭找老吴谈过一次话，老谭对老吴说，我明年就退休了，你想不想做我的位置啊，我好办，我上面的人不好办，都需要走动啊，别哆嗦，经费我替你考虑好了，不用你掏腰包，从这次工程里挤一点，培养干部没钱怎么行呢，你看水泥标号能不能降点，够用就行啊，这又不是主体工程，不用百年大计吧，五层以下可以按原方案用天然大理石，五层以上考虑人工行不行，省点是点嘛，也不影响美观，对不对。你儿子的英国学费就别打这次工程的主意啦，你自己想办法。当然啦，工程质量差点也有危害，你坐上我的位置后就要多操心啦，搞不好要返工的，我也不能管你一辈子是不是，扶上马送一程，这一程五年吧，怎么样。我说的这些不是指示是朋友的建议，你负责施工嘛，一切你拿主意。

人家老谭就是英明，公安大厦五年后果然又需要装修了，外立面的大理石脱落，影响美观不说，也不安全啊。在一把手老吴主持下，党组决定公安大厦重新装修。决议说要吸取上次装修的教训，本次装修要百年工程万年大计，要替子孙考虑。

没想到，就是因为太重视质量啦，老吴栽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哈密蚩

钟楠海 — Wed, 08 Nov 2006 06:00:00 +0300

老千，也就是王老五的太太，还有件事情让人严重怀疑她历史专业毕业的真实性。

我上小学时听过刘兰芳的评书《岳飞传》。那时候，每到晚上六点，凡是能听懂普通话的地方就会万人空巷，男女老少不论工农商学兵还是地富反坏右，都会准时准点守在戏匣子旁边接受刘兰芳半小时的语音按摩。二十多年过去了，对大多数听众而言，曾经海誓山盟的爱情包括入党宣誓早就丢到了脑后，但是《岳飞传》中的一些名字却刻骨铭心耳熟能详。

老千就是刘兰芳的铁杆粉丝，大学四年的系统教育也没能改变《岳飞传》带给她的影响。如果你问她北宋同期的金朝开国皇帝是谁，她会脱口而出，"金兀术（读珠）！"接着问，辽国的开国皇帝呢？她毫不含糊，"哈密蚩！"那么蒙古的开国皇帝呢？她翻翻大眼皮然后嬉皮笑脸地说忘了，想不起来了。两天后你又问，蒙古的开国皇帝是谁？她眼睛一瞪，字正腔圆地告诉你，"哈密蚩！"再过两天你还问，大清国的开国皇帝是谁，她会警惕地打量你一番，然后小心翼翼地说，"好像叫哈密蚩！"

在老千那里，中国历史的外族只有俩人，一个叫金乌术，一个叫哈密蚩。

哈密蚩是刘兰芳评书中大金四太子金兀术账前类似三国蒋干一样的军师，一次去诓骗宋军将领陆登，计谋败露被割掉了鼻子，从此说话变得囔囔的。那时候小伙伴给不太聪明的孩子起外号时就爱用哈密蚩这个称呼，估计老千就是被人叫多了，哈密蚩的名字才过耳不忘不离不弃。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如此大大咧咧甚至有些二虎的老千自从出了一次车祸，左腿短一截后，脑袋开窍了，变成了一个精于算计思维缜密的蛇蝎瘸女。据赵本山诊断，老千被撞碎的那段骨头是绝缘体，大脑的智慧一到那儿就过不去，不能周转全身。绝缘体被切除后，就一通百通，灵光乍泄了。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老千聪明后的第一个举动竟然是狠狠踹了一脚王老五，用那条刚刚除掉石膏的短腿。《九阴真经》说的"一寸短，一寸险"太对了，挨了一短踹的王老五从此再没站起来。

预知详情，请听下回分解。

王老五

钟楠海 — Tue, 31 Oct 2006 20:00:00 +0300

最近不是我不想写而是没啥写的，国际上热闹的事儿日渐稀少，球长国的小布什一看台上的日子不多了，就天天躺在白宫睡大觉指望时间过得慢点。长得像小偷的普京最近正忙活下台以后吃饭的问题；据说有个中国大款看好了他的身手，想雇他当保镖，俩人谈价没工夫露面。比小偷还像小偷，他们仨中第一个失业的小泉据说正搬家呢，从首相府往自己家搬东西；别误会，人家搬的都是自己的东西，比如套子啥的。而对面阵营2006以后日渐凋零，古巴老卡把权力交给弟弟后，就开始惦记要和马克思比胡子，对宿敌老美仇恨不起来了。长得像便衣警察的金铁人扯一蛋以后，一看老大哥动真格了，也消停了。国际安定，国内也一片祥和，随着与时共进理念深入人心，八荣八耻如白驹过隙，眨眼间只剩下背影，而三个代表有点像上世纪的双排扣西服，谁穿谁是土老冒；当红的款式是和谐社会。老邪跟不上这么快的节奏，要全面领会深刻理解都难更别说指手画脚了，闲暇之余只好翻来覆去听郭德纲相声，听了一百多遍后，每到人家抖包袱，我就俩手扯开腮帮子，让笑容如花朵一样绽放。我也不想听那么多遍，本来想去蹲马路牙子看大腿。可惜天凉了，蹲一整天也看不见几条，而且不是大象腿就是里边穿线裤外边套丝袜瞧一眼只起鸡皮疙瘩那种。

前两天翻名片，一下子看到王老五的名字，索性就讲讲他的故事吧。他的故事很多，我就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有可能逻辑性赶上了冯小刚的《夜宴》，您凑合看，夜宴都能看下去，王老五的故事指定没问题。

另外需要说明的是，我最近记忆力减退，虽然没像陈凯歌那样丢三落四，忘了把摄影地的垃圾收拾干净毁尸灭迹；也和把绝对论不小心错写成相对论的爱因斯坦查不多。有可能把张老三、李老四的事情记到王老五头上。所以一旦情节雷同绝对不是虚构，希望你们对号入座，可以来信批评我，也可以去法院控诉我，以免误人子弟，以讹传讹。

一，

王老五是娶了一位高官的千金而飞黄腾达的。他俩结婚前我就认识这位千金，她的容貌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描述，再说对女人品头论足太不绅士不是我的习惯。这么说吧，反正看过后你肯定过目不忘甚至流连忘返。"就没瞧过这么难看的人。"

说起她的容貌，有一件事情让我刻骨铭心。原本我以为照片是这个世界最不好撒谎的东西，看完他俩的婚纱照我意识到我真傻，跟祥林嫂一样傻。照片上的千金虽不至于千娇百媚，但是绝对可以和央视的董卿一比高下。也是两头尖尖的尜脸（学名叫菱形脸），也是弯弯的嘴角，像被看不见的钓鱼线牵起来一样，成了一抹弯月......总之，照片让人叹为观止。

这位千金是历史系毕业，开始分配到社科院，后来嫌枯燥调进了电视台，和我成了同行。她是不是走后门上的大学我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即便是读过大学，毕业时候也原封不动地把知识还给了老师。一次我们聚会，我瞧她挺可爱挺大白给的样子，就恶作剧地问她，"老千，你说市委的全称叫什么？""哈尔滨市革命委员会呀！"全桌人哑然。我忍住笑又问，"那中共中央委员会呢？""日，这都不知道？中共中央革命委员会呀！"她刚说完，饭店的房盖就被我们这一座人笑掉了。

（太晚了，我要睡觉去了......)

中石化股改

钟楠海 — Tue, 22 Aug 2006 07:58:00 +0400

就在股民越看中石化越像鸡肋的时候，平地一声雷，中石化"呼啦"一下成了飞天的金凤凰。周六午夜，也就是中石化的"中央一套"辟谣近期股改传闻八天后，宣布中石化进入股权分置改革程序。

八月十一号那天，我对中石化辟谣的文字很在意，尤其是那句"~~截至目前~~为止，公司既没有制定私有化的方案，也没有在近期启动股权分置改革的计划。"当时我就认为这道脑筋急转弯题目比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告示多写了二百两。所以非但没恐慌，反而坚定了持股信心。

果不其然，赌着了。

中石化股改我能得多少？这是目前持有中石化的人日思夜想的事儿。随后，大家都会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只有大股东拿出九牛一毛（1%），我们10股就会得到3股，要是九牛二毛（2%），俺们就10得6，要是......

关于中石化股改，现在有两种意见，一种是八路的观点，他们以中石化在香港联交所的交易价格（4.6元）为参照物，认为中石化A股6.14元的价格已经虚高了，已经让目前持有中石化的股民获得了额外利益，所以，股改送出率不该超出股改十送三的两市平均水平。而反对者即还乡团认为，中石化当初在香港上市价格是1.61港元，A股上市价格是4.22元，溢价近2.6倍，这是对大陆股民的残酷剥削。再考虑到截至中石化A股停牌前，中石化香港价格是4.6港元，与发行价相比获利近1.9倍，中石化A股价格是6.14元，与发行价4.22元相比仅获利0.45倍。也就是说，如果同样拿一万块钱买中石化股票，香港市民到现在盈利近一万九千港元，而大陆股民仅盈利四千多元，如此不平等的投资收益差也是中石化对大陆股民低看一眼造成的。所以，本着同股同利原则，中石化必须把在大陆发行时把超出港股的溢价还给股民。换成送股大概是10送16，即便如此，其送股水平也没有达到沪深两市最低的7%送出率（即大股东从自有的股票中每100股送7股）。

事实上，这两种观点都无法实施，前一种显然不会获得包括机构在内的投资者通过，后一种显然不在剥削成性、嗜钱如命的中石化考虑之内。别说10送16，就是10送10，他宁可把汽油、柴油、机油调和成鸡尾酒喝进肚子也不会送给你。

不过有一个事实可以预见，就是中石化只要送股数量超过两市10送3的平均水平，就会获得通过，毕竟机构占有了中石化流通盘的绝对数，毕竟中石化股改是政治任务，是推动A股股市步步高的发动机。

链接：

中石化股改猜想：对价如何测算？
张卫星：中石化股改应补偿股民受歧视待遇
中石化或10送2.8股 ETF套利机会有限
 中石化股改举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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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卖一篇旧文

钟楠海 — Thu, 17 Aug 2006 12:00:00 +0400

通过反向链接看到一位访客从博客网的作家专栏处找到了这里，心里好奇，自从博客网专栏变成掐架的大栅栏后就不去那里了，怎么还被人惦记？就上去查看。原来这位朋友是通过去年年底的一篇旧文找到我的。我又读了一遍这篇文章，写的真好，绝对是人民日报新年述评的水平。只要改几个词句，把2005和2006换成2006、2007，今年年底就能用。不忍心平生第一佳作就此埋没，故原封不动再贴一遍，哪个纸媒要是看好了，可以联系我，价格不贵，一个字一个大洋，童叟无欺绝不打折。反正我有都是时间，今年卖不出去，把日期再改一下，明年再卖，估计可以卖十年。

新年贺辞：带一地鸡毛走进2006

2005忽忽悠悠就过去了，把很多谜底推给了2006。总结自己过去的一年，除了接受夫人命令，开个博客，写了若干或窃喜或博人一笑的方块字外，没留下值得骄傲的纪念，相信类似经历的知己一定遍及海内外。不过，这些很私人的平庸无伤大雅，没必要忧伤，但愿由我们这些或癌变或健康细胞组成的大家庭，没这般推三诿四的碌碌无为。

做媒体时，每到年终岁尾，就像不知谁下药的孙英杰一样，莫名亢奋，似乎一年期间，这个时候做事情才有意义。其实，时间和空间都是人类主观的自我束缚，无论公元纪年还是皇帝年号，记录的都是同一条河流，圣诞节或新年和其他日子也没什么不同。至于脚下的土地、头顶的天空本没有疆界之分，国家诞生以前是真正的自由乐土，任何一个生命都可以随意迁徙；不像今天，一个绿色小本子、一张小卡片就决定了一个人一辈子的活动范围。从时间和空间的人文属性看，人类自由是随社会进步负增长的，科技越发达，时间和空间对人类的束缚就越大、限制就更精确。所以人类对新年或某个日子的盛筵庆祝，与刻舟求剑的楚国人没什么两样，都是阿Q的精神胜利法。

不过，时间刻度毕竟是人类最伟大发明之一，把任意一段虚无缥缈的时间切割下来进行对比，就可以鞭策慵懒的脚步，校正偏失的方向，这实在是天才的构思。遗憾的是，人类学会继承和发扬的同时，也学会了向未来偷取财富，向明天推诿困难，比如过度开采资源，比如对某个问题信誓旦旦的"某某年以前解决"或"今后必须杜绝"一类的口号标语。这些行为都是不负责任的，都是缺乏能力和自信的表现。既然问题已经暴露，就应该立刻着手解决，你得上了某种疾病能拖延吗？你的发动机或车轮出现故障，能继续行驶吗？你身边的工厂其实是一颗随时引爆的炸弹，能佯装不知继续安睡吗？美国前总统里根的一句话是回答上述行为的最好名言：我们不做，谁来做？现在不做，什么时候做？

人类到目前还控制不了未来某一秒钟，把问题推给明天、把困难留给子孙与守株待兔没有区别。

有些问题确实不能就地解决，等待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晚期癌症之类的重症；再比如车坏在可可西里了，硬开出去没准儿能死里逃生。但是现实生活中大量问题并非类似的生死抉择，比如困扰中国多年的官员腐败问题、行业腐败问题、环境污染问题、贫富差距、城乡差距问题等等，这些问题哪一个是今天暴露的？十年前的时候，我们就被告知，发展是硬道理，社会发展了，问题就解决了。结果却是经济增长激化了社会矛盾，各种问题越攒越多，后果越堆越严重。即便如此，我们依然幻想用时间换空间的虚无办法解决一地鸡毛，所谓"聚精会神搞建设，一心一意谋发展。"

经济建设是必须的，所谓富民先强国。但是加强经济建设不等于放任癌细胞随意扩散，否则经济建设的伟大成果也会被吞噬一干二净。

发现一个问题解决一个问题是笨方法，用一个方法解决几个甚至几十个问题是聪明的设想，但是谁能保证聪明的设想不是刻舟求剑、缘木求鱼呢？与其等待万能钥匙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先敲打一下贪官污吏或是少消耗一些能源。

2005，是一个坚持三个代表、贯彻科学发展观、奉行以人为本的胜利年；2005还是一个爆发了无数矿难、事故、环境污染、警民冲突的多灾之年。成绩留在过去，问题走进了未知的2006，但愿新年的钟声不仅祈福，还能像警钟一样，唤醒沉睡的心灵，从而让我们的大家庭少几条标语口号，多一些具体问题的解决办法，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进阳光灿烂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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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超麟和倒霉的托派

钟楠海 — Thu, 27 Jul 2006 10:22:21 +0400

《郑超麟回忆录》看得很慢，一个月时间才看完第一册。两年前读另一个托派分子王凡西的《双山回忆录》也很慢，薄薄的一册用了半个多月。

我还读过斯大林分子的回忆录，如王明的《中共五十年》，彼德的《延安日记》，直接导致了第五次反围剿惨败的德国人李德的《中国纪事》。斯大林分子的回忆录读起来很顺，尤其是王明的回忆录，随意的谩骂、诅咒和阿Q似的自吹自擂到处都是。前些年名噪一时的《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显然是师承王明。这些书读起来挺好玩的，政治斗争原来这个样子滴，中学以前我也有。郑超麟和王凡西的回忆录不这样，太沉重了，万恶旧社会里的三毛都没他们悲惨。然而他们的文字却少有情绪化的描写，对敌没有肆意的人身攻击，对友包括自己的领袖如托洛茨基、陈独秀也不是阿谀奉承，全然肯定。范伟也看过这几本书，他留下一句名言，同样是反党分子，做人的差别咋就这么大哪？

回忆录除了叙述了在别人看来悲惨而自己浑然不觉的个人命运外，还间接讲述了党史，当然绝非是我们所熟知的党史。其中对毛泽东、周恩来等伟人的描述是站在平等立场的，对他们同普通党员差不多，不像后人未落笔先被伟人的光环吓得胆颤心惊。除此以外，两部回忆录还会给读者两点体会，一是让人肃然起敬的主人公人格魅力。其二，无论什么性质的斗争，都离不开权力角逐，这一点恰好决定了斗争的残酷程度。所以同一阵营的路线斗争有时候比对立阵营的阶级斗争更你死我活。

大多数托派分子都是在铁窗中走过一生的，包括北洋政府的监狱、国民党的监狱。让人感慨的是，这些坚定的共产主义者，在无产阶级革命胜利以后，在他们不惜生命为之奋斗的目标部分实现的时候，在事实证明他们所坚持的某些观点正确的时候，个人命运非但没有改善，反而被昔日战友送入深渊。比如郑超麟三次入狱，头两次被国民党关了七年，最后一次被人民政府关押了27年，而他的绝大多数同志都是死在人民监狱里的。这些事实不是能用"世态炎凉"或者"胜者王侯败者寇"解释得通的。

有一句耳熟能详的话叫亲者痛仇者快，文革期间还有一句道理一样的口号，叫凡是敌人拥护的，就是我们反对的。托派分子没这个待遇，互为水火的国共当局不管谁当权都把托派视为洪水猛兽，都恨不得把托派铲除干净。道理无他，托派倡导无产者当家作主。

事实上，真正继承了马克思衣钵的托派，无论是中国的还是国际的，包括托洛茨基本人早期的时候并没有把毛泽东以及"农村包围城市"的毛泽东思想当成斗争对象，他们势不两立的敌人主要是斯大林、斯大林主义及其代言人如王明。他们认为这些人才是披着马克思主义外衣的刽子手，是以无产阶级专政为名，行官僚独裁统治为实的流氓和叛徒。对中国革命，他们的主张并非是后来被我们冠以的"右倾投降主义"，刚好相反，在蒋介石调转枪口以后，托派反对共产党同汪精卫为首的国民党左派合作，反对盲目暴动的李立三主义，强调共产党的纯洁性，主张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当然，他们对毛泽东的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走农村包围城市的山大王路线也不感冒，他们认为毛泽东集团与其叫中国共产党还不如叫中国农民党，而原汁原味的马克思主义的无产阶级革命必须围绕城市进行，必须寄托于工人阶级。

要么是马克思主义错了，要么就是托派们的智商太低了。马列思想在斯大林篡权改变味道以后，在事实证明马列主张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不可能实现，社会主义革命只能由斯大林主义或者毛泽东主义完成的时候，托派分子依然坚守马列的本本主义是不是太教条了？同样，如果什么事情都拿古董的马克思外衣说事儿，又是不是太当俺们不识数了？

把两人回忆录和其他人的日记串联起来，我们容易发现这样一条线索，中国共产党做为共产国际支部，自成立之日起，一举一动都要接受苏联共产党的领导，其最初的目标并非是要推翻北洋政府取而代之，而是把反帝当成了头等目标，当成了国际共运在中国的实践。安源罢工、五卅运动都是在此目标下的具体实践。所以共产党人既可以武装暴动反对帝国主义反对军阀，又可以国共合作以议会形式参政议政。在国民党拒绝合作调转枪口以后，中国共产党才开始出现一股新势力，试图摆脱教条的马克思主义，结合国情，进行独立的无产阶级或者叫工农阶级革命。

二、三十年代的中国，有三股共产党势力。一是以王明为首的斯大林集团，他们依旧把全世界的帝国主义当成主要敌人，为了这一目标不惜牺牲中国党的利益，主张国共合作与帝国主义为敌。其中王明起草的"关于建立世界反法西斯统一战线"的"八一宣言"是得到国人拥护的得意之笔；二是以陈独秀为首的被斯大林当成清洗对象的托派，他们也把帝国主义当成了主要的敌人，以托洛茨基为精神领袖，照本宣科马列主义原义，在城市的无产者中发展势力，反帝反封建。在他们看来，在中国革命还是在其他国家革命并无区别，目标都是帝国主义。他们并不完全反对国民党的国民革命。三是毛泽东为首的没有接受过系统马列主义教育的本土共产党人，他们的目标简单干脆，武装夺取政权。即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延安整风运动以前，除了陈独秀，中国党的总书记或者核心领导都由苏联学习过的人担任，都有理论家之称，奉行的是斯大林主义。毛泽东讽刺他们是百分之百的"布尔什维克"。陈独秀后面是李立三、瞿秋白、周恩来、王明、博古，遵义会议后，总负责是张闻天，以清洗托派为名其实是清洗斯大林派为实的延安整风运动中，毛泽东才成为党的领袖。所以，毛泽东为首的土八路和陈独秀为首的托派都是斯大林主义排斥的对象。在毛泽东成为党的领袖后，斯大林在国共两党间若即若离，反对国共内战。甚至在中国革命成功以后，也没有把毛泽东看成真正的同志和战友。只不过毛泽东的斗争策略远比陈独秀高明，在羽毛未丰之时，不同斯大林撕破脸皮，且旗帜鲜明地站在斯大林身边反对托派。

需要指出的是，以左派自居的托派由于缺乏斗争的艺术性和灵活性，缺乏对中国社会现状分析，所以他们的失败不是偶然的。即便他们没遭到斯大林清洗，始终掌握中国党的领导权，他们坚持的由工人阶级领导的无产阶级专政也不可能在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家获得成功。而斯大林派一度倡导的中国要先进行资产阶级革命性质的国民革命再完成无产阶级革命也并非全无道理。

有一点不用怀疑，郑超麟、王凡西等人的人格魅力和永不放弃的意志。在事实已然证明他们的理想近乎于乌托邦以后，他们依旧坚守原有的世界观，始终不肯放弃对共产主义的追求。用那句话总结他们一生再合适不过，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伟大的共产主义战士。（待续）

老周和小周（三）

钟楠海 — Tue, 18 Apr 2006 00:58:05 +0400

[接上篇]

事无巨细的老周，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他只顾给自己的报告填副标题，忘了检查一把手的讲话稿。老周比照两份稿子，上下打量，越看越觉得一把手的讲话稿像被剃掉了眉毛的脸，难看极了。

"过来！"老周向右侧的大刘一挥手，指着一把手的稿子，
"这份稿子给她了吗？"
"早给她了，又咋了。"
"忘了加副标题了。"
"她没说加呀。"大刘为自己开脱。
"猪脑子，我加了，她没加，她能好看吗？"老周皱着眉头。
"现在改来不及了。"
"这样，你把我的没加副标题的报告给她一份。"
"行，行。"大刘连声点头。

会议很顺利，小半天就完事了。代表们散去后，老周叫住了大刘。
"你去所长那儿，把她那套报告都要回来，加上副标题后再送回去。"
"会都开完了，还有必要吗。"大刘有点不以为然。
"这是政治问题，不能马虎。"

大刘走进一把手办公室，
"所长，你的报告呢。"
"报告？垃圾筐呢，会开完了还要干嘛？"
"老周说有几个错别字改一下。"
"脱裤子放屁，自己找吧。"

"脱裤子放屁，脱裤子放屁…"大刘嘟囔着把一把手的报告交给了打字员，吩咐她按老周报告的格式填上副标题。刚巧，老周从秘书处门口路过，别的没听到，"脱裤子放屁"一个字没落地钻进了耳朵。

老周拿过大刘刚改好的稿子，长得跟篮球似的脸一下子变成了橄榄球。
"操，你改的什么玩意儿！"
"又咋了？"
老周深吸一口气，
"这是所长的报告，你加的副标题是'周天佐常务副所长在座谈会议上的讲话'，合适吗？"
"哦，脱裤子放屁。"大刘脱口而出。

没多久，大刘就去看资料室了，小周浮出水面，担任秘书处文书科副科长，主持文书科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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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温家宝？——老周和小周（二）

钟楠海 — Thu, 30 Mar 2006 01:37:54 +0300

老周是共青团出身，眼睛有点斜，习惯性左斜。以前走路像帆船一样，走之字形。几个后生背后说他属螃蟹。经老婆拎着耳根子再三警告，老周终于学会了溜边，脑袋歪向右边，沿着马路牙子的坐标走，这就少走了很多弯路。

老周做事严谨，善于发现他人忽视的细节。自从《细节决定成败》热卖以后，老周就像迷失在沙漠中的穆斯林发现了古兰经一样，欣喜若狂。当然，在外表上看不出来，他仍然一脸谦和。每次开会，老周都声色不动地引用书中一些语录，很教授地告诫大家不能不拘小节。

在小周以前，跟老周走得最近的是大刘，但是大刘大大咧咧，除了讨好领导，凡事不上心，最终被小周取代了位置。

老周刚提拔上副所长的时候，所里要召开一个十几人的小型会议，邀请了几名企业会计。大刘认为这不过是座谈会性质的非正式会议，没太当回事。恰好老周在会议前两天下外县，只能在座谈会中午赶回来，就把会议延后到下午召开，又向大刘千叮咛万嘱咐一番，这才两步一回头去了外县。

两天后的中午，老周走进了会议室，他扫了一眼主席台，脑袋嗡地一下。原来写着他名字的标签放到了一把手的右边，而大刘的名字放到了左边。

"刘科长，你长没长脑袋，咋俩谁应该在左边？"

大刘中午喝了两口，加上第一次看到老周发火，脑袋也嗡地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说的是座位，温家宝的官大还是贾庆林官大？"老周很不屑地乜斜着一脸困惑的大刘。

"温家宝！"大刘立马清醒了。
"是温家宝坐在左边还是贾庆林坐在左边？"
"温家宝吧"大刘有点犹豫。
"我是温家宝还是你是温家宝？"
"都不是！"大刘斩钉截铁。
"操！"老周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一扭头，走上主席台，亲自把排位换了过来。

"讲话稿打印了吗？"老周恢复了和善面孔。
"打印了，打印了，一共打印了20份。"大刘受宠若惊，赶忙从桌上拿过一叠讲话稿。

"什么玩意儿，狗屁不通。"刚露脸的太阳又钻进云层。
"一个字也没动啊！"老刘带着哭腔。
"副标题在哪儿呢？应该加上'周天佐常务副所长在座谈会议上的讲话'，没看过报纸上领导的讲话稿哇？除了灌尿，啥都不是！"老周咬了咬牙，"还来得及，赶快安排办公室把第一页换了。"

……

当与会人员陆续进入会场，讲话稿终于改好了。老周盯着新加上的一行字，来回念了两遍，这才用力地吐出一口烟雾，又定了定神，把一把手的讲话稿抽了出来，

"哎呀！"周副所长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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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和小周（1）

钟楠海 — Fri, 24 Mar 2006 01:06:40 +0300

老周和小周没血缘关系，脾气秉性却很相似，外形更酷似一对父子。小周稍高一些，老周更胖一点儿。都是小眼睛、肿眼泡，都长了一张猪肚子脸（肚，三声，指动物的胃），就是脑门窄、下巴宽那种。走路也像，背微驼，脑袋向前探，好左右巡视。这只脚不落地儿，那只脚绝不抬起来，有点鬼子进村的味道。

他俩工作不离左右，却很少一起上街，偶尔出行都获得很高的回头率，有些半大不小的孩子，常随着他俩巡视的脑袋左一下右一下看个究竟。

上周，新所长上任后，老周的心脏就不太舒服，小周陪他去了医院，医生听说他是税务所的二把手，对他很殷勤、很重视，开得药方像一本书那样厚，写了一上午。临了，嘱咐他多运动，最好坚持每天游泳，慢慢地游。

经医生指点，老周和小周走出医院主楼。就拐进了旁边的商店，买了两套游泳用具，发票上写得自然是办公用品。第二天午饭后，老周和小周就到单位附近的一家游泳馆报道了。

老周和小周办了年票，接待他俩的女生姓陶，面如桃花，眼神像蝴蝶一样飞来飞去，办完手续后，送给他俩每人一瓶说不出名字的洗发香波，说是年票优惠的。老周没要，他俩刚买了沙宣。小周却有点舍不得，就留了下来。陶女生多看了老周两眼，老周立马有了春天的感觉，小周相反，凉飕飕地。

进了池子，俩人还是显出了差别。老周靠着池壁游，虽然是蛙泳，也戴着泳镜，脑袋却不浸入水里。动作同他走路差不多，幅度小，频率慢。半天才前进两、三米，不仔细看，以为他泡澡堂子呢。

小周也没学过游泳，他的狗刨和蛙泳是自学成才。因为这个天分，他喜欢看电视里的游泳比赛，慢慢地，他发现了一个规律，不管什么泳姿，运动员只要脑袋一探出水面，一定是大口吸气。

于是，小周每次探出脑袋也拼命地张开大嘴巴，如果单拍一张他的口型特写，一定让人误以为是奥运会比赛。当然，他的速度比不了奥运会。由于脚蹬手刨的节奏没掌握好，弄得动静挺大，水花也大，却慢如老周。

就这样，俩人一动一静，一个紧闭着嘴，一个张大了嘴，速度一致，一游就是半小时，也就是二十五米的泳池，游一个来回的时间。

换好衣服，还钥匙，陶女生问，两位老板游了多少？不等小周搭腔，老周一伸巴掌。哦，五百米，您真有劲儿。陶女生说完，眼神从老周身上飞到了小周的肿眼泡里，那您呢？哦，一样，我俩一样。小周在回答的同时，突然想起了雪莱的那句诗：冬天来了，春天还远吗？

其实，冬天早过去了，这个故事发生在五月的哈尔滨，丁香花盛开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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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嘎（博客小说）

钟楠海 — Sat, 11 Mar 2006 10:35:00 +0300

老嘎今年五十九岁，他本姓葛，由于处世方式常常出人意料，大家就叫他老嘎，他没反对，一来二去，连他自己也叫自己老嘎，给熟人打电话，对方问谁呀，他很流利地说，我，老嘎。

老嘎去年因为犯愁退休的事儿，开始掉头发，本来就稀稀拉拉的头顶很快就秃了，只好从后脑勺漩过来一绺挡上脑门。这两天为了打字的事儿，又愁掉了几根，本来就突兀的脑门，显得更亮了。

老嘎在处长位置上干了10年。去年，市政府出台提前退休的鼓励政策，五十岁以上的提前退休，可以享受在岗待遇，每个月只少了200元的午餐补助。老嘎心疼这200元钱，就放弃了回家的好机会，继续老骥伏枥。

几个月前，机关实行办公自动化，人手一台电脑，又安排大家到一所大学脱产学习微机知识。培训简单得很，就是学打字，浏览网页，简单使用WORD软件。老嘎没参加这一个月的学习，他认为对一个奔六十的人来说，使用微机就像穿绣花牛仔裤一样可笑。

老嘎对腿上这条绣花牛仔裤保持着高度警惕，虽然老伴把绣花剪掉了，他还是担心别人看出痕迹，平时总把手搁在绣花的地方。这条裤子是他儿子穿了一年淘汰的，老嘎舍不得拿去扶贫或送人，就让老伴把扎眼的修饰物剪掉，自己穿。不光是裤子，他的羊毛衫和鞋子也大多是儿子淘汰的。所以老嘎的行头不合身，看上去怪怪的，偶尔还吓人一跳。

微机培训结束后，单位按人头配置电脑，处长级别配置奔四，处长以下是赛扬。老嘎主动提出不配电脑，处里的小王和大刘很反对，对他说，你不用，给我们用也行啊。主管副局长也告诫老嘎，局里取消打字员了，所有公文都要自己打字，到时候别怪没提醒你。老嘎心里想，我如果让出这台机器，第一，显得我高风亮节，没准儿退休前能闹个局级员；第二，我既然主动让出电脑，以后打字、写文章，单位就会考虑我的贡献，找人替我打字。想到这儿，老嘎不顾两个下属反对，拒绝了自动化。

没多久，老嘎吃到了不会打字的苦头。他们处是调研部门，工作就是写字、打报告。自动化后，老嘎的手写报告要变成铅字就成了老大难问题。

小王和大刘的赛扬机器配置很低，上IE要吭哧两、三分钟，要是再开一个PDF格式的文件，基本就寻死觅活了。他俩一到这种情况，就指桑骂槐，夸大其辞，说人家处长怎么怎么维护处里的利益云云。老嘎这时多半装聋作哑，要不就扯些好听的话题，比如市里要货币分房了，准备给公务员车补之类。

这样一来，老嘎一般不敢求小王和大刘帮他打稿子，只好找其他处室刚分配来的大学生帮忙。开始几次还算顺利，后来这些刚毕业的学生娃也看清了形势，就捡些借口搪塞他，比如手头忙，再比如不认识老嘎的连笔字。屡次受挫后，老嘎练起了正楷钢笔字。别人噼哩叭啦练习五笔，他念念有词临摹字帖，而且没白天没黑夜地写。老嘎写得最多的一句诗是，"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月后，一手漂亮的庞中华硬笔书法练成了。

不幸的是，这份努力一个多星期就失效了。新鲜几天后，庞中华的钢笔字成了SARS病毒。拿着一打稿纸的老嘎只要一露头，有说有笑的同事立刻投入紧张工作，头不抬眼不睁，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架势。有人背后开玩笑，局里应该任命老嘎为纪委书记。

主管副局长担心影响工作，就安排办公室给老嘎买了一套语音录入软件。软件宣传得很神奇，对着麦克念一遍稿子，歪歪扭扭的钢笔字就变成了电脑里的方块字。老嘎听说后差点抱住局长亲两口。

这天，正好大刘去南方出差，小王下区里办事，老嘎就让办公室的同事把软件安装到赛扬上。装完后，同事试着说了一句，"老嘎你好"，屏幕立马蹦出"老嘎你好"。"完事了，我走了，嘎处长你用吧。"老嘎连声称谢。

老嘎坐到了电脑前，心潮澎湃，脑袋里突然冒出一句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老嘎深吸了一口气，又清清嗓子，然后对着麦克一字一字地说，"老嘎是个好同志"。屏幕很快显出一行字："老嘎是个好东西"。

老嘎眨眨眼睛，没错，屏幕上显示的就是"老嘎是个好东西"。老嘎又清清嗓子，语速极慢地说，"老~嘎~是~个~好~同~志！"屏幕也慢慢地浮现一行字，"老嘎是个好东西"。老嘎的汗下来了，漩在头上的那绺长发也滑落到脸上，老嘎抹一把脑袋，把声音提高了八度，"老嘎是个好东西！"屏幕一闪，这次对了，"老嘎是个好东西"。

"操，什么鸡巴玩意儿。"老嘎低声骂道。屏幕一闪，"操，什么鸡巴玩意儿。"老嘎觉得血往上涌，脱口而出："操你妈！"屏幕又闪，"操你妈！""我操你祖宗！""我操你祖宗！"屏幕毫不吃亏，反应极快，一字不差。

老嘎大喊一声，"我操你全家！"没等屏幕反应，老嘎抡起椅子，咣地砸了下去，变了形的显示器有气无力地眨了一下眼睛，"我操你全家。"然后噗地一声，灭了。

老嘎觉得自己虚脱了，想到沙发上躺一会，一回头，门口挤满了惊恐的脸。

一个月后，老嘎出院了，他儿子替他办了病退手续。

又半年，有同事说，老嘎发了，区文化馆聘请他出任硬笔书法协会主席，每月工资一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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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后记

钟楠海 — Mon, 20 Feb 2006 09:24:57 +0300

话说悟空保护三藏取回真经后，难耐上界寂寞，就办了病退，回到花果山上继续当他的猴大王。虽然凡界生活艰苦，一日三餐也没个荤腥，只能啃野果子凑合，好在有众多猴子一起嬉戏玩耍，悟空倒也乐得逍遥。

时间一晃，半年过去了，悟空有些怀念大鱼大肉。一想到吃，悟空拨通了八戒手机：

呆子，忙啥呢？
呦，猴哥儿，我看黄老邪的博客呢。咋想起老猪了？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
我不给你打，你不会找我呀，真他妈呆。
我这不是忙嘛，你不知道吧，我给你又讨了一房弟妹。
就这点出息，又是抢得吧？
哪能再干偷鸡摸狗的事儿，现在是和谐社会啦，老猪也得表率一下啊，对了，你认识你弟妹的。
谁呀？
我说猴哥，你给我打座机吧，号码是xxx，手机太费。
真他妈能算计，等着。
[铃声响]

这回好了吧，你娶谁了？
七仙女！
我靠！她不和董永鹊桥相会了？
会呀，不就一天嘛，每年七月七我给她假，我也不能太残忍了是不是。
我靠，你这呆子甘心戴绿帽子？
我说猴哥，这都啥年代了，还绿帽子绿帽子的，再说，谁没戴过绿帽子？只要是结了婚的，你要是能找出一个没戴过绿帽子的，无论公母，老猪彻底服你。
你别说，是他妈挺难，连玉帝老儿......算了，我找你有正经事儿。
别是师傅又要取经吧？
他还取什么经，人家是腕儿了，全世界都上他那儿取经了，发大财了。对了，不说我还忘了，师傅分你钱没有？
没呀，他分我啥钱？
你不知道师傅出书了？
不知道，啥书？
《三藏语录》，红塑料皮儿，卖了一亿多本。
太大发了，但是和咱没关系呀。
说你呆你还不承认，那本书都是从咱们取回的真经里抄的。
哦，那怎么啦？不都说天下文章一大抄嘛。
你崩溃吧你！取经你有没有功劳？
有哇，要是没俺老猪，他取个米田共？！
靠，还拽上了。
嘻嘻，这不是美女给俺按猪蹄呢嘛，咱得文明点儿不是。
我问你，他把咱们大家取回来的真经换成了钱，你说该不该分咱们点儿？
好像不妥。
啥叫好像，就是不妥，你说咱就这么卧着？
猴哥儿，他是师傅哇，他就是不给，咱有啥法子？
你想要钱不？
太想了，去年俺炒股赔大发了，现在连桑拿都不咋去了。
那好，你约一下老三，你俩明天上我这儿来，咱一块商量商量。对了，俺老孙这儿除了果子没啥吃的，你俩带点酒肉来。
上你那儿，我们自己带吃的？
靠，来了我给你钱，你替我买行不？
这还差不多，明天我俩一准儿到。
[待续]